金正日去世消息公佈數小時後,中國方面通過唁電,向國際社會和朝方發出明確信息:中國支持金正恩的領導地位。中國敢作敢為的外交魄力,使美日韓等國打消了對朝不切實際的幻想,紛紛改變態度,半島局勢總體穩定。
平壤時間2011年12月17日8時30分,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日在赴外地視察的列車上因病去世。12月19日12時整,朝鮮中央通訊社公佈了這一消息。金正日的突然去世立刻成為爆炸性新聞,佔據了全球主要新聞媒體的頭條,且成為國際政治的重大事件。美、中、俄、韓、日等半島有關各國領導人紛紛停下手頭的一切要務,召開緊急會議進行商討。朝鮮問題歷來高度敏感複雜,金正日的突然去世,不僅關係到朝國內政局,而且攸關半島安全和國際政治走向。
四迹象顯示朝政局平穩
2008年金正日突發疾病後,一段時間沒有公開露面,一度引發國際社會對朝政局走向的高度關注。此後,金正日雖然康復,但他的接班人問題就逐步提上日程。2010年9月,朝勞動黨代表會議推選金正日之子金正恩為大將和黨中央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啓動了接班人程序。但金正恩畢竟年輕,且與金正日的接班過渡時間相比,從政時間較短。正因如此,國際社會對金正日突然去世後,金正恩能否順利接班掌權出現較多的擔憂。但下列的分析告訴我們,金正日去世後,朝鮮已經實現了領導人的平穩過渡,朝鮮已經進入金正恩時代。
首先,金正日去世後的一切安排部署相當周密,井然有序,沒有絲毫亂象,顯示朝已經為領導人過渡做好一系列內部準備。在金正日2011年12月17日8時30分去世到19日中午12時正式對外公佈消息的近52個小時裡,朝已經完成了一系列的內部準備工作,不僅成立了200多人的治喪委員會,發布了告全黨、全體官兵和人民書,明確了在金正恩領導下,繼續推進強盛國家建設的大政方針,而且就整個悼念活動和對外宣傳報道做出了周密詳細的安排部署。
第二,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朝鮮社會秩序良好,人民和政府團結一致,顯示出巨大的凝聚力。朝鮮在19日中午公佈消息的當天,大批群衆就自發到金日成銅像、建黨紀念塔等場所悼念,雖然萬分悲痛,但却秩序井然。當天,所有商店、餐廳、賓館、公共場所、機關單位、企業工廠、學校等都組織收看收聽金正日去世的重大消息,並全部停業哀悼。
但第二天,也就是20日,除了自由市場、中小商店、餐廳等涉及娛樂活動項目仍停業外,機關單位、學校企業、建設項目、賓館旅社、公交地鐵等全部照常運轉。最為明顯的是,一邊是數十萬群衆自發到萬壽台金日成銅像前哀悼,另一邊與金日成銅像緊鄰的作為平壤標志性建設項目的萬壽台地區建設工地仍熱火朝天。
第三,朝鮮有關金正日去世的新聞發布有章有法,使有關朝局勢的猜測都帶有“陰謀論”的嫌疑。金正日去世後,朝黨中央開始在全國各地設立悼念場所,組織各界民衆進行大規模悼念,整個活動秩序井然。有關民衆悼念的消息和視頻很快通過廣播、電視、報紙等各種媒體對外公佈,民衆悲痛欲絕,但紛紛表示將化悲痛為力量,更好地建設朝鮮式社會主義國家,為早日打開強盛國家大門而努力工作。
第四,金正恩的現身也向外界無聲傳遞了他作為朝新一代領導人的地位。金正恩在20日下午率朝黨政軍領導人集體到安放金正日遺體的錦綉山紀念宮悼念,進一步向外界展示了以金正恩為首的新一届領導人的團結。
總的來看,朝平穩度過了金正日去世後最關鍵的幾天,邁出了政權平穩過渡的第一步,開始步入金正恩時代,顯示出朝將繼承金正日遺志,在主體革命和先軍政治思想指導下,繼續發展經濟,改善民生,為打開強盛國家大門而繼續前進的積極信號。
關鍵時刻中國顯示魄力
金正日去世後,國際社會尤其是日韓及歐美,雖對朝局勢研判猶疑頗多,或者想製造混亂,渾水摸魚,但並未最終實施,而有關朝鮮劇變的觀點在國際社會也沒有得到有力支撑。這一方面與朝領導人過渡內部安排準備周密完善有關,同時也因為中國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積極作為,向國際社會發出了有利於朝政局穩定的明確信號:中國堅定支持金正恩的領導地位。在中國的作用下,國際社會對朝局勢演變開始持有更加正面的看法。
61年前,中國為了抗美援朝,與美國等所謂的聯合國軍進行了近3年的艱苦卓絕的戰爭。朝鮮是中國的重要鄰國,無論是邊境穩定、地區安全還是周邊戰略,朝鮮對於中國來說都具有舉足輕重的戰略地位。朝鮮對中國而言可謂是“唇齒相依”。
朝鮮與中國60多年來一直保持著傳統友好關係。金正日高度重視對華關係,在最近一年多的時間裡,四次訪華,多次與胡錦濤等中國黨和國家領導人深入交流,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大大推動了中朝關係在各領域的全面發展。
對於中國來說,一個穩定、發展、和平的朝鮮符合中國的根本利益,當然也符合其他各方的利益。
金正日的突然去世一度引發了國際社會和有關國家對朝鮮政局穩定、政策延續和地區局勢的深刻擔憂。一些國家以金正恩年輕和資歷較淺為由,存有朝鮮劇變的幻想,甚至想模仿在西亞北非國家的做法,趁火打劫,從外部施加影響。
可以說,金正日突然去世後的短短幾天甚至是幾個小時內,國際社會都在研判、觀望甚至蠢蠢欲動,韓國、美國等一度提升了警戒級別和軍事準備。在這樣一個關鍵時刻,中國政府體現出了敢當敢為的魄力,積極作為,為扭轉和帶動整個國際社會客觀對待朝鮮變局發揮了引領性作用。
中國政府不僅在朝公佈金正日去世的幾個小時後,就以中共中央、全國人大常委會、國務院、中央軍委等名義聯名向朝發出了唁電,明確表達了對金正日去世的沉痛哀悼,高度評價了金正日為朝鮮式社會主義建設和中朝友好關係做出的重要貢獻。更為重要的是,唁電還提出“朝鮮人民必將繼承金正日同志的遺志,緊密團結在朝鮮勞動党的周圍,在金正恩同志領導下,化悲痛為力量,為建設社會主義強盛國家,實現朝鮮半島的持久和平繼續前進。”這句話分量十足,實際上不僅向朝方而且也向國際社會發出了明確信息,那就是中國將堅定支持金正恩的領導地位。
2011年12月20日胡錦濤前往朝駐華使館弔唁金正日,20日和2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分兩批到朝鮮駐華使館悼念金正日同志。12月21日晚上,中國駐朝鮮大使劉洪才還率駐朝使館全體館員向安放金正日遺體的錦綉山紀念宮弔唁,並以中共中央、全國人大常委會、國務院、全國政協、中央軍委名義敬獻了花圈。中國外長楊潔篪也分別同美國、韓國、日本和俄羅斯外長通電話,就金正日去世和半島局勢交換看法,明確中方的態度和立場。
中國的率先表態和明確態度起到了積極的引導作用。美韓日等國紛紛改變了原先的觀望態度,取消了趁火打劫的念頭,紛紛就金正日去世發表聲明,表達對朝鮮人民的同情和慰問,表示要謹言慎行,不採取刺激朝鮮的舉動。美國表示會繼續改善對朝關係,採取對朝營養品援助,推進美朝對話。韓國政府也放鬆了對民間團體赴朝弔唁的禁令,向朝發出了積極信號。隨後,越來越多的國家元首、政黨領導人和前政要紛紛就金正日去世發表唁電、聲明或口頭悼念。
金正恩仍面臨不少考驗
目前看,朝邁出了平穩過渡的第一步。各方都保持了克制和謹慎態度,都希望朝能繼續堅持金正日晚期開始的對內發展經濟、改善民生,對外積極緩和關係的政策。
但是,也必須看到,朝鮮的局勢仍然有不確定的因素存在,成為接班人的年輕的金正恩還面臨諸多考驗。
一是金正恩的權力需要進一步鞏固。金正恩雖然已經順利成為接班人,但獲得權力和鞏固權力不同,鞏固權力更需要自己的綜合能力、高明的政治手段和高超的政治智慧,帶領國家“早日打開強盛大門”。金正恩畢竟年輕,從政時間不長,政治經驗和政治資源有一個積累的過程。因此,全世界都在關注,接下來,成為接班人的金正恩將如何鞏固自己的權力、如何整合國家的各種權力資源。
金正恩面臨的第二個難題是如何推進朝鮮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金正日時代的後期,朝鮮明確意識到,集中精力發展經濟,改善民生,是朝鮮突破內外困局的關鍵所在,為此,朝鮮開始採取大膽的經濟政策。領導人的更替,會否影響朝鮮集中精力發展經濟,金正恩是完全延續其父的經濟政策,還是會有所調整,目前還難下完全的結論。如果發展經濟受挫,民生得不到改善,將直接會影響金正恩鞏固權力的努力。同時,在如何處理好發展經濟和“先軍政治”的關係上,金正恩面臨著來自軍方、人民以及外部大環境的三重壓力。
金正恩面臨的第三個難題是如何處理對外開放與堅持自主、對內改革和計劃經濟的問題。值得指出的是,朝鮮的開放也好,改革也好,收放之間,不止取决於朝鮮的意志,還要看國際大環境的變化。西亞北非政局的變動,對朝鮮試圖進行的任何變革的努力實際上構成負面影響。而且,朝鮮的外部安全環境也並不單方面掌握在朝鮮手裡,受制於多重因素,一旦外部環境惡化,朝鮮對外開放和發展經濟的步伐將不得不放緩。要在如此複雜交構的因素中游刃有餘,對年輕的金正恩來說,可謂嚴峻的考驗。
就金正恩接班後的朝鮮外交政策方面而言,人們普遍關注的是下面三個問題,這些問題考驗半島局勢能否良性發展。
一是金正恩上台後,是完全按照金正日時期的外交政策行事,還是會有一定幅度的調整,帶有比較明顯的“金正恩色彩”,目前仍然還是未知數。朝鮮方面的外交取態,直接決定著半島局勢的發展。
二是目前剛啓動的兩輪美朝對話和朝韓對話能否繼續下去,美會否實踐諾言向朝提供營養品援助並持續改善對朝關係,韓國會否在改善朝韓關係上繼續朝緩和方向發展,美日韓會否承認金正恩的新領導地位並與之打交道。
三是中美朝韓等有關各方有關重啓六方會談的階段性談判結果會否延續,朝與中美日韓俄等各方的關係會否發生變化,地區格局和安全局勢會否出現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