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 | 薩 仁
中國威脅論在不斷升級,中國崩潰論也不斷推陳出新,這兩種論調可以說是同時出現,且交替影響,但到底中國會因為經濟停滯而崩潰還是因為經濟持續發展而成為威脅?這兩派論調可以說是自相矛盾。這種自相矛盾的論調,恰恰反映了面對日益崛起的中國,國際社會尤其是西方對中國的歷史定位和國際角色認知呈現出複雜化和多元化。
蘇東劇變前後,中國崩潰論開始在西方流行。後來隨著中國經濟的持續健康快速發展,中國威脅論、中國機遇論等各種論調接踵而來。
近來,隨著中國房地產政策收緊,股市接連下挫,西方一些專家和媒體認為中國將結束長期高速增長勢頭,中國崩潰論再度浮出水面。中國經濟是否真的會出現拐點?中國會否崩潰?這是西方輿論的危言聳聽還是另有圖謀?
唱衰中國論浮出水面
在中國打出房地產調控政策“組合拳”後,全國房地產交易大幅萎縮,股市出現了激烈調整,一個多月來滬指一度下挫幅度超過20%。與此同時,通脹壓力上升,商品價格尤其是蔬菜價格大幅上揚。以準確預測經濟?難著稱的投資家麥嘉華指出,股市及商品價格顯示,中國經濟將在一年內放緩甚至崩潰。著名對沖基金經理、因押准安隆破產而獲巨利的吉姆.奇努思放言,中國的經濟只靠政策支?,泡沫比迪拜“嚴重一千倍以上”,注定即將爆破。哈佛經濟史專家肯尼斯.羅格夫也發出相同預言:“在中國,一個以債務為燃料吹起的泡沫在10年內將會引發地區性經濟衰退。
與此同時,不少外資大行經濟學家近期紛紛表示,隨著刺激性政策的效果逐漸消失以及中國採取措施遏制房地產投機和其它過熱現象,中國的增長勢頭已開始見頂。
歸結起來,西方一些媒體和學者預言中國經濟將崩潰主要是基於中國經濟存在的巨大泡沫即將破滅的預言。
首先是中國投資存在較大泡沫。長期以來,中國主要依靠投資來拉動經濟增長,存在過度投資問題,與當年的日本十分相似。去年,中國的固定資產投資佔GDP比率升至47%,比日本的歷史高位還要高10%。在一般的發達國家,這個比率通常為20%左右。去年中國經濟取得恢復性增長主要源於中國政府的4萬億大規模經濟刺激政策,具有短期性。如同一個垂死的病人打的是?心針,只能拖延死亡,而不能挽救生命。大規模經濟刺激還帶來更加嚴重的經濟泡沫和後遺症,中國政府將被迫收緊經濟刺激政策,而短期內消費對經濟的拉動作用不明顯,中國將面臨缺乏經濟增長動力的困境。
其次是中國房地產業存在巨大泡沫。中國資產價格被嚴重高估,中國股價平均市盈率遠高於中國上市公司的平均業績和盈利能力。中國的樓價尤其是大城市的樓價也超越了中國當前經濟發展水平,超出了居民可以承受的範圍,具有極大的泡沫。公開數據顯示,2009年中國房地產相關信貸已佔貸款增量和整個貸款餘額的20%左右,接近日本泡沫經濟破滅前的25%。大規模的房地產發展造成中國經濟存在巨大的經濟泡沫,這種經濟泡沫與日本80年代的泡沫具有很多的相似性。中國經濟面臨進退兩難的困境,主動擠泡沫將提前結束高速增長的局面,不主動擠泡沫將使泡沫進一步被吹大,風險更大。
第三是中國金融業存在較大泡沫。中國銀行業貸款泛濫,單在去年就暴升了30%,今年升幅料亦不低於2成。信貸增長無可避免會拉低銀行信貸質量,呆壞帳佔GDP的比率,或從現今的2%升至2012年的5.5%。在當前世界範圍的金融危機尚沒有完全過去,尤其是歐洲爆發主權債務危機、世界經濟面臨二次探底風險的背景下,中國金融業的濫貸現象可能會使中國金融業的系統性風險加劇。而中國金融銀行業又與投資、房地產等緊密相關,結成了患難與共的聯姻體。一旦投資大幅下降、房地產業大幅萎縮,中國銀行業將是第一個倒下的行業,其波及面將會很快擴及中國經濟各行業。
中國崩潰論忽視了中國特色
中國經濟崩潰論是當前西方一些媒體學者的言論,並不代表西方政府的觀點,也並不是西方主流看法。這些言論很大程度上反映了這些學者媒體對中國特色的不瞭解,低估了中國抵禦風險的能力,誇大了此次房地產政策調整的衝擊。
首先,中國雖然存在資產泡沫和樓市泡沫,但這不能因此得出中國樓市泡沫破滅就會造成中國經濟破滅的結論。實際上,中國政府此次出重拳打擊房地產業是早有準備的,對其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作過充分評估。今年第一季度中國經濟增速高達11.9%,按照這樣的速度,今年中國經濟肯定要高出11%。在經濟快速增長而不是低迷時主動擠掉房地產泡沫恰恰表明了中國政府掌控了擠泡沫的主動權和回旋空間。中國政府報告中把今年經濟增長的目標確定為8%而不是11%或更高,就是預留下了足?的調整空間。據統計,房地產業對當前中國經濟增速的貢獻率約為2%,也就是說,如果房地產業調整影響中國經濟增速,也至多是下降2個百分點,今年經濟增長完全可以達到8%或更高的目標。
其次從金融業系統來看,地產業的整頓必然會帶來銀行業的調整。但這並不意味著中國金融業會帶來系統性的危機。中國個人按揭貸款業務首付比例相對較高,一般在20%-30%,而且目前又將二套房首付提高至五成。所以與美國零首付相比,銀行個人按揭貸款風險不大。此外,西方資金流動效率很高,企業一般不會有很多閑置資金,一旦銀根緊縮資金鏈就會緊?。而中國則不同,無論國企、民企都留有一些閑置資金,可以承受這一輪緊縮政策,因而也很難說會出現美歐因為資金鏈斷裂、主權債務危機等引發的金融危機。
最後,中國現在處於發展上升通道。從目前年報和一季度數據顯示,中國企業的增長依然處於快車道當中,中國經濟在此輪國際金融危機中率先走出低谷。因此,當前中國主要擔心的不是經濟低迷而是過度繁榮。雖然中國樓市房產在某些方面與日本80年代經濟泡沫具有一定的相似性,的確應該警惕經濟泡沫風險,但中國政策調控得當,不會經歷日本式的迷失二十年厄運,因為今天的中國與上世紀80年代的日本處於完全不同的發展階段,那時的日本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已發展的國家,人均國民生產總值已經接近美國,經濟社會已經出現飽和,而今天的中國仍是貧困的發展中國家,人均國民生產總值還不到美日的十分之一,中國工業化、城市化進程遠未完成。換句話說,中國仍有很大的發展?力,有巨大的向前追趕發達經濟體的空間。
光怪陸離的各種涉華論調
實際上,中國崩潰論並不是什?新鮮的話題。早在蘇東劇變時,西方就興起了第一波的中國崩潰論。那時西方出現了“歷史終結論”,認為社會主義在中國行不通,中國必然要被西方資本主義所征服,循著前蘇聯的軌?走上崩潰。認為蘇聯的今天就是中國的明天。那時的中國崩潰論主要是從政治制度角度來看的,具有鮮明的政治色彩。
但蘇東劇變後,中國不僅頂住了西方和平演變的壓力,而且不斷完善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制度,進一步推進改革開放進程。西方鼓吹的中國崩潰論不得不把重點從政治崩潰論轉向經濟崩潰論,開始唱衰中國經濟和金融市場。
2001年7月西方出版《中國即將崩潰》一書,宣稱中國國有銀行的壞賬“已經高到不能維持的地步”。2002年1月,美國《中國經濟》季刊主編斯塔德維爾出版的《中國夢》一書把中國經濟比喻為“一座建立在沙灘上的大?”,預言中國將出現大規模的政治和經濟危機。2003到2004年期間,中國國有銀行的壞賬率比較高,西方很多人再次預言中國銀行業將崩潰,並帶動中國經濟崩潰。
其實在中國經濟快速發展的進程中,西方有關中國經濟崩潰的論調比比皆是。而值得注意的是,西方興起新一輪中國經濟崩潰論同時,有關中國機遇論、中國威脅論、同舟共濟論等新的論調也不斷出現。
1990年,日本防務大學學者村井友秀發表《論中國這個?在的敵人》一文,“中國威脅論”開始出籠。1992年,美國費城外交政策研究所亞洲項目主任芒羅發表《正在覺醒的巨龍:亞洲真正的威脅來自中國》。1993年哈佛大學教授亨廷頓發表《文明的衝突?》。這些中國威脅論者認為,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中國越來越?大,已經對世界構成威脅,特別是對長期霸佔世界經濟政治?勢地位的西方發達國家構成了不小威脅。
中國威脅論在不斷升級,中國崩潰論也不斷推陳出新,這兩種論調可以說是同時出現,且交替影響,但到底中國會因為經濟停滯而崩潰還是因為經濟持續發展而威脅?這兩派論調可以說是自相矛盾。
兩種論調的爭論還沒有終結,2005年中國機遇論又開始浮出水面。其標誌性的論述是2005年9月21日美國副國務卿羅伯特.佐立克首次提出了要使中國成為國際體系中負責任的“利益相關者”。
2008年中國機遇論又被西方學者發展成中美“同舟共濟論”,其標誌是2008年5月經濟史學家尼爾.弗格森提出了“中美國(共同體)”新概念,認為中美兩國已走入“共生時代”。隨後,布熱津斯基進一步提出了中美建立非正式的“兩國集團論”。
而年初以來,針對中國的對外政策,西方又接連出現了所謂中國傲慢論、中國?硬論、中國必勝論等各種奇談怪論。
中國需坦然走自己的路
為何國際社會對中國會出現如此光怪陸離、?又自相矛盾的論調?這恰恰反映了面對日益崛起的中國,國際社會尤其是西方對中國的歷史定位和國際角色認知的複雜化和多元化。
這一方面源於中國崛起是首次以和平方式實現的,是在國內多元文化和諧共存、國內存在巨大矛盾的背景下崛起的,因而導致國際社會對中國的崛起從不同角度會解讀出不同的結論。中國崛起如同一頭大象,國際社會是盲人摸象,往往都不能窺其全貌,抓住中國經濟政治社會的某一個方面的問題或成就隨意引申,就會得出完全不同甚至自相矛盾的結論。
另一方面,面對中國日益崛起,各國因為處在不同的角度、存在不同的利益關係,因而會做出不同的反應。有的期待,希望搭順風車;有的嫉妒,心懷不滿;有的感到威脅,力圖防範甚至阻遏。甚至同一個國家、同一個利益集團在不同時期對中國的看法和心態都會發生變化。
只要中國繼續和平發展,只要中國與世界關係進一步密切,有關中國的各種論調就會繼續存在,新的奇談怪論就會不斷涌現。對於日益崛起的中國而言,既要正視這些論調,妥善應對,避免謬論、偏見以訛傳訛,影響中國的國際形象和外部環境,但也不要過於敏感,草木皆兵。每種論調雖反映了一部分人的認知,但未必是國際社會的主流,叫一叫可能就最終會銷聲匿?。中國應學會在坦然面對各種論調中走自己的路。
|